看《小团圆》，是因为有本杂志封面做得太漂亮，白底与塑料封皮上紫色的横条相衬，在便利店那堆脂粉气浓艳的时尚杂志中，仿佛一股清泉。而封面上张爱玲的绿卡做得极有手感，仿佛能触摸到那个年代，出入境时移民官审视这个中国女子时的心跳与打量的眼神，封面上的张爱玲唇膏很浓艳，仿佛旧上海广告画报上的明星，或者电影海报里的女主角，那张照片，比叉腰穿旗袍的经典照，更漂亮。

看到中途，忍不住找来胡兰成的《今生今世》，只觉得男女描写感情，确有不同之处，同一件事情，胡兰成通篇都是溢美之词，看得有些腻。而《小团圆》冷冽的把面皮撕破，看完之后，在最后那两个梦里，突然觉得一阵心酸。那种打击，没有看完《色戒》的电影版那般沉重，就是心头一酸，眼泪还没有掉下来。她一生没有孩子，倒是后来在梦中梦到了许多孩子，还有蓝天下的小木屋，之雍把她往木屋里拉。醒来之后，快乐了好久。这样的梦只做过一次，其他，就是考试的噩梦。

后来看到有心理专家说到，做考试的梦，其中一种是道德受到考验，不少婚外情、感情出轨者常向他倾诉做到关于考试的梦。

要说真的写得很好吗？我并不是什么张迷，所以并不觉得。就是一部私人成长史，许多年后让世人知道了一些真相。但其中也有些年代的痕迹与气息，《色戒》很简练，《小团圆》里也有些近乎残酷的简洁，点到即止的感情或者只露出冰山一角。而浓艳的色彩和语言部分是美的，尤其形容衣帛之时，这是她的长处。

我常怀念那个已经几乎忘记了的范柳原和白流苏的故事，印象中当城市倾覆和烟花升腾时的感情，更加震撼。网络上的《今生今世》，电子书后面还不忘加上严厉的政治批判，如今看来也是荒诞可笑的，当《色戒》大热，当早上看到电视台里开始播放蒋经国的纪录片，当时代变迁，那些被掩盖的历史开始浮出水面，带有时间烙印的评论就会显得轻薄过时。如何定义真正的好人与坏人，也许就如九莉和邵之雍之间捉迷藏般的善恶游戏，界限日益模糊。

我看文字的耐心，始终不如影像那么强，没有投入仔细的精力，所以也没有付出或收获太强烈的感情。也许正符合她的初衷，为热烈的感情留下点什么，其实，那些看似热闹的花团锦簇，最终也不过是一堆冷酷的灰烬。燃烧的过程精彩，燃烧过，也好。